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孔德昕
關于俄克拉荷馬城雷霆能否沖擊勇士73勝9負紀錄的討論仿佛就在昨天，在12月初雷霆擊敗勇士賽后，包括科爾在內的勇士將帥坦言，這支雷霆確實具備一切創造歷史的條件。那一場之后，雷霆又贏了3場，將自己賽季前25場的戰績定格在24勝1負，和73勝賽季的勇士持平。
可一個月后的現在，再也沒有人搬出這個話題了——雷霆需要在賽季后43場比賽里贏下41場，才能追平勇士的紀錄，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。從第一次輸給馬刺開始，雷霆過去14戰8勝6負。他們被馬刺三殺，輸給森林狼、輸給太陽，甚至還以27分之差慘敗給了黃蜂，這支一度飄在天上的隊伍回落到了地球表面。
當雷霆連續三次輸給馬刺時，人們還以為是文班亞馬領導的球隊足夠獨特，讓他們成為了雷霆克星。但隨著俄城人不斷掙扎，當他們需要亞歷山大轟下46分才能勉強通過加時擊敗爵士，當他們在主將輪休的狀態下完成21分大逆轉才驚險擒住灰熊，更多人意識到，雷霆并沒有那么不可戰勝。
賽季初的雷霆在杰倫·威廉姆斯傷缺時還能所向披靡，但現如今，他們一次又一次“死里逃生”、艱難取勝，外界的疑問越來越多：這支此前看起來擁有歷史級統治力的球隊，為何突然“泯然眾人”了？
雷霆球星杰倫·威廉姆斯給出了自己中肯的看法：“我覺得一切都取決于你看待這件事的視角，這聽起來可能有點自負，但過去三年我們贏得太多了，以至于一旦出現一段很正常的低谷——比如輸掉一兩場本不該輸的比賽——整個世界就開始大驚小怪。…我們又不是超級英雄，大家都會有狀態起伏，會在賽季中出現身體和心理上的疲勞。我覺得最近這段時間多少體現了這一點，而這正是我們需要去解決、去提升的地方。”
公平地說，把本賽季的雷霆拿去和73勝勇士對比的，并不是他們自己。哪怕亞歷山大曾坦言，打破勇士的紀錄對他們而言有意義，但他也提到，所有勝利都是有意義的。
自2023-24賽季開始至今，聯盟中沒有任何球隊的勝場數（156場）和勝率（77.2%）高于雷霆。當一支球隊贏下超過四分之三的比賽時，他們很少有機會去適應連敗，而雷霆在過去三周里已經兩次遭遇連敗，他們上賽季一共也只連敗過兩次而已。這些數字都提醒著我們，即便雷霆也是由凡人組成的隊伍，他們也絕不是一支普通意義上的球隊。那么究竟是什么導致了他們走下神壇呢？
罰球減少并非重點？
在雷霆奪冠和開啟衛冕之路的過程中，圍繞著他們的爭議始終從罰球展開。這不僅僅是球迷們的抱怨，森林狼主帥克里斯·芬奇多次炮轟雷霆得利，本賽季狼隊戰勝雷霆一役，芬奇也因不滿吹罰第一節就怒噴裁判被驅逐出場，他的自我“獻祭”一度成為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。
彼時不少人相信，雷霆是因為得到了裁判吹罰的照顧，才能輕松累積勝場，而近期的低迷則是因為他們要不到那些哨子了。這在一定程度上能得到數據支持，比如在輸給狼隊之前，亞歷山大場均罰球9.5次，在那之后他場均只能獲得8.3次罰球。再比如輸給狼隊前，雷霆百回合罰23.8球，之后則降低到了百回合罰23.2球。而在那前后，雷霆對手的百回合罰球分別是22.8次和23.8次。也就是從輸給森林狼一戰開始，雷霆百回合的罰球劣勢要比此前大了1.6次。
但罰球真的是雷霆掙扎的最大原因嗎？賽季前25場比賽，雷霆的進攻效率排名聯盟第4，此后則跌到了第18位，這似乎很難通過每百回合1.6次的罰球差距來解釋。實際上，更大的問題出現在三分線，雷霆的遠投失準了。
雷霆在24勝1負階段的三分命中率高達38.1%，聯盟第5，而在那之后則暴跌至31.3%，同期聯盟倒數第3。過去三周，雷霆沒有任何核心輪換球員的三分命中率超過37%，他們出手三分最多的球員命中率如下：
多爾特 32.6%
亞歷山大 29.9%
以賽亞·喬 34.6%
卡森·華萊士 28.9%
霍姆格倫 34.1%
卡魯索 22.2%
三分投射一直是雷霆進攻端的一塊短板，他們有眾多可以出手三分的球員，但缺乏穩定的大產量三分手。但這段時期的三分低迷依然是“詭異”的，因為雷霆連很多大空位機會都把握不住了。賽季前25場，他們的大空位三分命中率是聯盟第18的38%，此后則跌至第25的33.4%，要知道雷霆在這段掙扎期，場均反而能創造出更多的大空位三分出手機會。
或許他們恰好趕上了一段手風不順的階段，均值回歸會讓雷霆的投籃重回正軌，又或許他們的投籃狀態受到了某種客觀因素的影響，比如我們接下來要提到的，疲勞。
NBA杯“后遺癥”加重疲憊感
杰倫·威廉姆斯提到的“身體和心理疲勞”并非毫無來由。作為衛冕冠軍，雷霆是從上賽季開始出戰場次最多的隊伍，與此同時，NBA杯賽的存在也加劇了這一影響。
過去兩年，NBA杯賽的冠軍隊伍都在捧杯后出現了一段時間的低迷，雷霆當然不是今年的冠軍球隊，但他們打進了四強，在拉斯維加斯之旅后，所有四強球隊都顯露了疲態。盡管樣本量還不算大，但四強隊伍比賽密度提升是現實。
周四擊敗爵士一戰是雷霆在杯賽結束后21天內的第12場比賽，其中包括了4次背靠背。過去三周內，全聯盟共有9支球隊打了至少12場比賽，其中就包括四支NBA杯的四強球隊（尼克斯、馬刺、雷霆、魔術），他們合計戰績為53勝55負，勝率49.1%。相比之下，那些同期只打了9到10場比賽的10支球隊，戰績為55勝44負，勝率55.6%。
理論上，深度出色的雷霆應該能更好地抵御艱苦賽程，但當NBA奪冠的消耗也開始顯現余威時，雙重影響讓雷霆吃不消了。
傷病一直在摧殘著本賽季的雷霆。杰倫·威廉姆斯在夏天收獲了頂薪續約合同，同時也完成了手腕手術，他缺席了賽季初的19場比賽，復出后也始終沒進入最佳狀態。除了罰球，威廉姆斯在幾乎所有區域都出現了準頭下降的情況，他的真實命中率僅為53.9%，創下了個人登陸NBA以來的生涯新低。在本賽季至少出戰500分鐘、回合占有率達到25%以上的53名球員中，他的真實命中率排名倒數第6。
當這位雷霆隊的二當家，上賽季的全明星、最佳陣容、最佳防守陣容球員無法打出匹配薪水的表現時，亞歷山大會在某些夜晚顯得獨木難支。而雷霆的進攻恰恰又非常依賴幾位明星球員，本賽季當威廉姆斯和亞歷山大同時下場時，他們的進攻是聯盟墊底水平，而在威廉姆斯獨自帶隊的時段，他們的進攻也只是聯盟中游。
由于出勤無法達到65場標準線，威廉姆斯已經注定無法參與賽季評獎，他也自然無法將自己的頂薪合同激活為超級頂薪。但雷霆要想找回賽季初的統治力，就需要威廉姆斯及時找回狀態。
與此同時，雷霆先發中鋒以賽亞·哈爾滕施泰因的缺陣同樣影響巨大。他因右小腿拉傷已經連續缺席7場比賽。有他在場時，雷霆的前場籃板率位居聯盟前十，沒有他，雷霆幾乎成了聯盟最差的進攻籃板球隊。另一端，雷霆的防守籃板效率也從24勝1負時期的聯盟前五，下滑至這段低谷期的第20位。
結語
“每支NBA球隊，一年里至少會有兩次‘天塌下來’的感覺。在漫長的82場比賽中，你不可能每一場都打得很好。你可能會低迷幾周，甚至一個月。”
這是雷霆總經理薩姆·普雷斯蒂在2022-23賽季結束時的原話，現在聽來，格外應景。
而就像亞歷山大說的：“這種時刻讓我們能更好地重新審視自己，必須要做得更好。”
即便陷入掙扎，雷霆依然是本賽季的聯盟第一，身為衛冕冠軍的他們也還是頭號奪冠熱門。如果能把掙扎轉化為進步的養料，他們將變得更加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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